【更恐怖】他 她 它

一、他

我不知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我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

我看到：我的灵魂从我的头顶爬过，爬出门口，爬进黑漆漆的夜空

我知道，我的胡子不断的长出来，和桌子上的物品纠缠在一起，浓浓密密的。

我知道，我的尾骨已经硬化，和凳子连在一起，我是不是已经象山上的鱼，异化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不知道这个茶馆是什么人开的，阴暗冰冷

我不知道是不是服务员来过，我感觉不到温暖的呼吸

我手里握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有半截液体――酒、茶还是什么？

我忘了自己来自哪里，是不是出生第一天就僵在这里？

我忘了自己要去哪里，是不是这辈子就应僵在这里？

我不知自己的名字，我面色苍白――从杯子里的液体看到的

上面写了两个字：阴郁。


除了眼珠，我一动不动
不仅仅是因为尾骨硬化，而是因为我感觉不到身体还存在

我一片空白，包括脑海

我白日飞仙，可是我依然僵在这里

我的运动就是转动眼珠，观察对面墙壁昏黄灯光下的那个女子
她的眼珠也在瞪着我，透过她的眼珠，我看到一片迷雾

她也一动不动
她的头发又密又黑，不断的长出来，绕过桌子，向我的胡子爬来

她的手里有本书，名字叫做红
她不看书

她瞪着我

象一条死鱼

空气不流通，到处都是霉烂的味道

我不说话，我的阴郁比她坚强。


二、她

我不说话

我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我手里有本书，但我不看

我的灵魂昨天死了，所以我不用看书了

为什么我的手里有本书？我不知道

难道这是我的灵魂，或者是一种回忆

我不认识字

但我喜欢看图画，看血红的图画

昨天我去看小雨的摄影展

人很多，我被挤在最左边

我垫高脚尖，使劲斜着眼睛看

我看到一股浓浓的黑倾泻而下，

将我浇透

然后周围都是透明，除了我自己

我发现我的眼睛看似斜视，我直视前方，看到的却是右面

但我的眼睛依然漆黑，只是我忘了将灵魂搁置到了哪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在干什么，我要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

书没有告诉我，我不认识字

我不知道手里为什么有本书

我不看，我僵在这里，

阴冷、潮湿

一切都僵硬着，只有我看到的那只黑猫，开始呲牙了

我从它的瞳孔看到了自己

没有面孔，只有不管张长的头发

猫对我笑了笑，说了句：HELLO，MS心殇

我没搭理它，因为我根本没看见它

我只看见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窗子

撞在玻璃上，纷纷如落英的碎片，化成了水，渗到黝黑的地板里

没了。


三、它

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

可我出不去

这里没有门、没有窗户，没有光，没有一切

只有粘稠的黑暗和那两具干尸

我渴望干爽的沙子和美丽的鱼腥的味道

没有

只有粘稠的黑暗

我只好把大便排在男尸的胡子了，小便排在女尸的头发里

胡子和头发变得黝黑乌亮，泛着欢快的光泽――虽然没有光，但我能看到

因为我是猫，我有九条生命和碧绿的眼珠。


我讨厌这两具干尸，我使劲的咬过男人的小腿

但我咬在一根铁棒上，我的牙掉了半颗

我用爪子抓他的眼珠，我没抓到，因为眼珠在动

我很生气，就把掉了的半颗牙插入他的眼眶

我看到一股浓浓的黑倾泻而下

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我讨厌黑，但更讨厌那个女人

她分明在看着我，可眼睛却瞪着那男人

我感觉：她看我的时候在看他，她看他的时候在看我

她看我又看她，她看他又看我

我突然觉得乱了

为什么她不能直接看他，他看我再看她，他看她再看我？

我不想了，因为很久前他们管我叫猫

我是猫，不是哲学家

我不用思想

我正在弓腰，我舔我的爪子

我很无聊，我向女人打个招呼，她不理我

我咬男人的脖子，他也不理我

我突然发觉周围的漆黑开始一片片剥离，空气轰然坍塌

我逃到女人手里的书上

书裂成碎片，刀子一般扎到我的皮里

我的碧绿的眼珠在空中飘荡

我看到男人一个眼珠又开始流淌着黑，另一个眼珠冲我笑了笑

伴随着我的惊愕的叹息，碧绿和黑撞到一起，化入笑里

一切都成了虚空


四、他 她 它

……